《蟾鳴》(2018):悲傷的夢

Dir: 游翰庭

觀後感:
用一段段的影像夢囈掩蓋悲痛的回憶,《蟾鳴》(2018)不著邊際地呈現時空的重疊,受着情慾影響的意識移置。人物不過只是過去回憶、痛苦現狀和無望未來的容器,意識在夢境和經驗交互出現,他們終究無能分辨何為幻象或往事。

《蟾》故事主要講述主角與兒時好友長腳的命運交織,與此同時,主角也在幻影和記憶之間遊離。他在成長環境中漫遊,既是軀體的自由,亦是意識的束搏。浮動的長鏡頭同時上演現在和過去的場景,緊接的時空近乎使人窒息。整片大多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,故事肌理不太明確,張力卻相當明顯。唯獨《蟾》加油站的兩場,成為了空隙。多年老友特意造訪,二人在站外抽菸,談起。導演刻意將加油站劇場化,他以強烈的光影效果孤立人物和空間,人物的對話不像交流,而更傾向獨白。主角猶如具備控制一切的可能,但內心掙扎卻一直攔阻。結局奏着林強〈風在吹〉,主角伴隨音樂擺動他的身體和意識。如真似幻的場景建構出主角情感的出口。歌詞交代混沌而痛苦的生存狀態,他再次探頭進車廂中,猶如重回蟲洞。夢醒。

全片僅有八場戲,長鏡頭設定不免考起團隊的執行能力。雖說長鏡頭本不容易,但由於人物甚少表情變化,故實際難處反而是燈光和聲效的配合。比起《蟾》水平頗高的攝影,聲音設計卻是更讓筆者留意的部分。由於色彩格調和場面調度較大膽,反而聲音的距離和種類連貫得多。此外,電影刻意加插主角患皮膚病的特徵,用以聯繫蟾蜍(強大生命力),效果顯示特效化妝團隊的功架,可謂超額完成。

《蟾》為今屆金穗獎最大贏家,整體技術與手法兼具趣味和成熟,得獎含金量不低。可是筆者看的時候一直想起《野潮》(2016),兩者同以環境與個體生活形成絕望感,雖然前者收尾略為生硬,但兩片均供出較開放式的結局。如是説,未來的電影創作者應如何利用台北之外的地區?進而如何處理題材中更深層的矛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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